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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 workshop告別作「共存」Tiffany Chung及田中功起 編織香港近代史

文:小米 | 圖:Spring workshop | 本文轉載自2017年12月號(vol 77)《△志》

Spring Workshop最後一個展覽「共存」,策展人李綺敏表示展覽很organic,有回顧香港歷史的含意,亦貫徹Spring向來策展方向,「本身跟這兩位藝術家有聯繫及討論這項目,譬如Tiffany曾來港三次,作Spring駐留藝術家,她一向做族群流徙方面的研究。某程度上兩位各自的研究早已成形。今次亦是很好的機會來回顧其他空間展示不了的香港歷史。」

展覽中最特別的,是其展示的不是作品,而是兩位藝術家各自研究項目的進程及成果。生於越南峴港的Tiffany Chung,其《The Vietnam Exodus Project》由2009/2014年至今仍持續進行,前期作品分別在去年Art Basel及紐約也有展示,今次展出延伸自此項目之香港部分。她的作品依據一些heavy research再創作成地圖,「譬如說香港的越南難民自1975年至97年間來港及離港的人數,這些研究資料不是現成,而是Tiffany持續從不同方面親身搜集得來,將之呈現並轉化成一個地圖作品。她在Art Basel展示的是一個collaborative work。越南難民在越南的歷史裡是一個禁忌,是越南政府從不承認的歷史,越南年輕對它更是毫無認識。」Tiffany嘗試找尋一些方法和他們討論這段歷史,她尋找一些標誌性影像展示給當地年輕畫家看,邀請他們畫下這些圖象成為她整個作品其中一部分。李綺敏與她討論時問及她會否考慮將其研究資料作公開展示「因她從未展示這私人的、可說是珍藏的研究資料,亦從未以一個資料庫的方式展示她的archive research。」展覽中一個錄像訪問了一位在港越南船民。藝術家來港多年已結識不少本地越南船民,花上很多時間與他們共處。「一方面Tiffany是以一個研究員的方式來搜集資料,她從報章雜誌、調查及報告入手,更一年一次去日內瓦細閱有關文獻,她把這些視為hard facts,與此同時她需要一個個人敍事觀點,始終這關乎人的經歷。」錄像呈現該船民如何偷渡來港,回顧他的走難路線——來港兩次,第一次給人送進羈留中心,留港六年後遭押返越南,後再偷渡來港。當年因香港政府改變越南難民政策,陸續關閉難民營,雖有部分船民自願遣返,但大多希望留在香港,於是有人權律師小組成立,幫助他們爭取合理權益。「他是選擇留下來的其中之一,只得行街紙,無香港及越南護照,一直是無國籍人士,他就這樣住下來,在香港建立家庭。」錄像以藝術家的視點及他的故事道出這段香港史,及一班不被看見卻真實存在的人,同時帶出當中遺留下來的問題,揭示香港當年的難民庇護政策及其缺失。「這一切若你看她平時的作品是看不見的,反而作為一個資料庫、這種呈現方式,展示一些正式文件、學術研究、政府間的對話,觀者能更確切感受這個問題的存在。」

另一藝術家田中功起的新作《Precarious Tasks #9: 24hrs Gathering (Timeline)》,則找來8位本地參與者在spring workshop一起考研,在24小時裡共同生活,共同重新編撰一條橫跨上世紀六十年代至今的香港社會運動時間軸。這條時間軸亦交織著參與者的個人故事,呈現了一個在持續社會分歧中成長的香港,擁有的是怎樣的集體回憶和論述。「兩位雖不是香港人,卻以一個外來者對香港有興趣的角度,觀察到一些甚至本地藝術家或香港人未必留意或注視到的一些歷史。」

田中功起一直以來對2011年福島大地震發生有一種距離感。他當時身在洛杉磯,「覺得身為日本人,國家發生這種事,有種『我卻不在這裡』的感覺。他一直緊貼事態發展,但返到日本卻實實在在認為,自己沒有經歷這事,像欠缺了談論此事的資格。我以為這種距離,一如我們看報章新聞,嘗試了解世界各地發生不同的事,感覺很近,同時距離感亦很實在,知道一些事正在發生,但我只是看到事情的表面,對很多其他部分看得不清楚,既知道亦是不知道。」田中自此對族群的研究產生興趣,兩年前搬回日本,他對亞洲發生的也密切留意,尤其社會運動。他覺得因為某一事件而催生,或萌生自困境的臨時社群,當中所蘊藏的潛能很大,譬如是太陽花運動,或香港雨傘運動。「當我們開始討論到這些,我與他分享,香港經歷了傘運之後,有一種奇怪感,不知怎麼再走下去,在那幾個月我們好像很hopeful,能成就很多事,但幾個月後作結,不知怎樣以一個政治行動再走下去。有人說今次是政治覺醒,但我跟他說六七十年代的香港,社會亦很動盪。說及現在好像卡住了。那次討論使我們想到不如就回顧香港一路以來豐富的社會運動歷史。可能當我們回溯這些事件,或找來更多人一起談論及回顧,可找到一些很微妙甚至巧妙的知識,得以抗爭,甚至找到走下去的力量。」

田中氏亦曾用過相同方式做項目,請參與者和他一起24小時同做一件事或討論一個題目。「今回他想找不同年代、不同文化背景的參與者。有來自劇場、電影、音樂及藝術界。因他的視點是藝術家角度,所以他常想從別人身上學到,身為藝術家如何擁有很強的政治意識,甚至參與政治運動。」為此田中特地參與七一遊行;又細看本地六七十年代一些有趣文學刊物,Spring亦找來相關學者人士和他見面,如雄仔叔叔述說當日身為社運人士一份子,後來如何轉型至今天以說故事方式去介入社會,又如莫昭如當日如何做街頭話劇,亦找來本土研究社,一起看《被消失的檔案》,始發現香港的archive原來正被消滅,有關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的資料更要到英國才能看到。

田中功起更利用Spring這些年存留下來的木板及物資,作為托起這條香港社運時間軸的背景,使Spring這展覽更添一重回顧自身及香港歷史的意義。


Spring 工作室「共存」
展期: 即日至10/12/2017(12:00﹣18:00)
地點: 香港香港仔黃竹坑道42號利美中心3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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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類型: 策展人
李綺敏 (Christina Li)

李綺敏畢業於⾹港⼤學美術 (藝術史) 專業,並獲得⽐較⽂學學⼠學位。2009 年她完成了 de Appel (艾波藝術中⼼) 策展課程。

......
藝術類型: 藝術家
田中功起 (Koki Tanaka)

田中功起於1975年在日本櫪木出生,現時在京都生活與工作。他的作品曾在世界各地展出,包括 the Hammer Museum,洛杉磯;Van Abbemuseum,埃因霍溫;ICA,倫敦;Skulpturen Projekte Münster 2017、2016年利物浦雙年展﹑2006年台北雙年展,2008年光州雙年展。

......

Tiffany Chung 以其精細的繪圖及裝置作品聞名國際,她的創作主要檢視衝突、流徙、替換、城市轉化進程等議題與歷史及文化記憶的關係。透過深入研究地域轉移及政治邊界的劃定對不同的人群的影響,Chung 的作品發掘出歷史的更多面向,重寫地方的編年史,並創造出介入空間政治論述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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