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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借來的風景

本文轉載自七月號(vol 61)《△志》

最近香港文化博物館舉辦了「他鄉情韻一克勞德・莫奈作品展」,應朋友之約,特意去探了一次險。何謂「險」?由於最近有不少文章討論該件 「法國贈港禮物」的可觀性,由藝術家譯名到教育展區,連政治陰謀論也湊合起來,引至該館館長以策展人的來頭和其他理由作抗辯,令我這個花生友看了好一陣子熱閙後,視此次參觀為探險之舉。孰是孰非,不予評論,作為觀眾,我只想盡快完成朋友之託,然後速逃。回想以前看Claude Monet (以英文名來述說,比較中立)展覽的經驗,哪有這麼「險」!

2013年在日本小豆島參展,大會順道帶藝術家們去直島的地中藝術館(Chichu Art Museum)遊玩。人在外,輕鬆得很。和朋友談著談著,偶覺美術館外呈Monet畫中花園之跡。我雖不是畫家,但中學時也曾臨摹過大師的作品一二,對那荷花、柳樹、拱橋之物倒也熟悉得很。本來以為是為某一個展覽而改造的。打聽之下,才五體投地。原來美術館創辦人福武總一郎打造這個館主要就是用來安放母親的心愛藏品:Claude Monet 的四幅睡蓮作品。鬼才建築師安滕忠雄不負所託,在館外擬仿大師生前的花園,在館內也沒安裝射燈。一年四季,觀眾在晨午暮的光線變化下欣賞作品,這不但是對大師畢生研究的致敬,亦讓觀眾親身體驗其最重要的創作特色——光在物件上的變化。至於是否再深入研究,全憑觀眾自主。我貪心地想,最好能在閉館後,黑夜裡看看那些作品。

熟悉建築的朋友一定知道,「神聖」不需另立文字,亦可被營造出來。被引入大殿之前約十米的空間,整齊的白棉拖鞋和矮木長櫈,讓你不由自主乖乖地坐下。站在通向正殿前的小房,看那上萬粒兩立方厘米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面,一直沿伸到正殿內,冰冷的小石頭在光線下蘊藏了温婉的白色魔力,把遠方來客的浮躁洗滌得一乾二淨,放慢腳步靜心欣賞。作品都一樣,只是經營的態度不同罷了。

另一個看Monet的經驗是在丹麥奧胡斯美術館 (ARoS Aarhus Art Museum):Monet – Lost in Translation (展期由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月10日) 。不落俗套的展覽名字,分明是想用當代藝術的思考方式,重新引導觀眾去反思:在先進的技術下,以Monet為首的印象派藝術家,其作品被大量複製,影像被當成商品,呈現在不同的中產階級生活中,影像的錯置本身就是一個藝術品闡釋的謬誤。展覽沒有設置教育區,沒有高科技互動影像,非展區的三個地方是入口的火車站等候空間,中間的火車隧道,此二地已把藝術家的時代背景清脆俐落地交待了。讓我讚嘆不已的是第三個,在觀眾要離開展廳前,需要經過一個牙醫候診室,大師的仿製品就是那麼安靜地掛在牆上,前面沒有圍繩、保安,和內堂截然不同。這是我看過最精彩的策展展覽設計,堪稱當代藝術裝置作品。 

教育,本身也可以很藝術。除了「尊重」,還有一種態度叫「專注」,也有種態度叫「質疑」,總之,千萬別帶著「上班」這種態度來做藝術。就算是「努力上班」也只是「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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