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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新「藝術家工作坊」體驗

本文轉載自八月號(vol 62)《△志》

每次我在海外參展回來,朋友們總是問我那地方風景如何,或是追問那在相片中我口裡吃的,手上拿的,身上戴的東西。如果再附上那些在旅遊書找不到人情風俗誌,大家更是嘩聲四起。每次講起來,我也有點飄飄然,把在當地所受的苦和氣通通忘得一乾二淨。相對來說,在海外的工作坊都設置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有點像藝術修假營,讓藝術家在寧靜的環境下專心工作。對我而言,工作日數少,規模不小,而且出來的作品質素一般都不錯,是有點劃算。

這次去瑞士阿爾卑斯山的經驗很特別。藝術工作坊,久違了,一般都是給三十五嵗以下的年輕藝術家。但這次受邀的藝術家大都是超齡的老手,另有三十個申請來的參與者則大多數在二、三十嵗左右。工作坊的發動者Johannes M Hedinger 本身亦是一個藝術家,身兼多職,既是參與藝術家亦是策劃/展人。他的理想是設立一種短期的師徒制學院,將八位藝術家(三個組合)加上一個藝術史家分成四組並成為導師:New Public Land Art, Trans Media Land Art, Social Context Land Art 和 Land Art Theory & Education。我是Social Context組其中的一名導師。其他三十個參與者則成為我們的學生,在五天內幫助我們完成作品,從中學習、體驗大型創作。可惜如意算盤打不響,那些來自廿二個國家的年輕藝術創作者們如何甘心來了這個風景如畫的山谷中,還要為別人作嫁衣。第一晚聚會時已紛紛「起義」,要求大會不要稱他/她們為「學生」,也不做藝術勞工(注:八成參與者的住宿機位都是策展人找的學校獎學金和贊助人給的)。他/她們自認為是「藝術家」,所以也不會做藝術家導師們已定下的工作。他/她們要求做自己想做的事。結果,和其他導師一樣,我本來應大會要求,要安排包括訪問、收集和製作等四個人五天的工序,結果都要獨自承受。還好,後期有兩位善良的女生參與,才把作品順利完成。安裝過後,大部份人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總是「So amazing」因為想不到五天內真的可以完成這麼大的工程。或許也是他們每天經過我工作地點,不施手相助反而經常留下一句話:「So Asian」的反思吧!

當中有苦也有樂,其中一位女生Cindy Wegner,在我收集來的衣服中很喜歡一件婚紗,而其中的故事亦和她的出生背景相關,我聽後鼓勵她以此作表演,並幫她拍攝了她第一次的肢體舞蹈記錄,看到她滿足的樣子,我更覺欣慰。Mirja Busch,另一位女幫手,她的作品以重思、重構西方當代藝術理論作創作的起點,對話中她說我在亞洲各國的見聞對她的想法很有啟發性。有恩必報,也許我真的很「Asian」。

十年前,我在各國工作坊的經驗是年輕藝術家們都互相學習,互相幫助。這次的突變讓我百思不解。在導師們的討論中,我有了些頭緒:世代易轉,新一代在電子網絡的世界中長大,很多事情都可以在網絡上找到答案,不需要靠別人。也許這種自主自學的模式使人類更加獨立但也使人更加自我膨脹,也許我們無法用我們的邏輯去推論他們的行為,也許……還有很多「也許」。反正,老人家們,把心放得寬一點,才能夠開心生活得長久些。

在文化交流中,到底是誰付出了,誰得到了甚麼,實在無可定論。我只知道珍惜當下每次的分享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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