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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的吞吐】「作反」藝術(上)

本文轉載自九月號(vol 63)《△志》

幾年前在一個座談會中,第一次聽到The Yes Men這個藝術組織,他們的抵死惡搞,出人意表,常常引來巨大回響,其作品矛頭直指政府和大企業,揭示他們在全球經濟、社會、文化和生態環境等各方面所做成的諸多罪行,The Yes Men以極具顛覆性的創意行動,發表他們的政治宣言,叫我深受啓發,深表佩服。

The Yes Men由美國藝術教授Igor Vamos(又名Mike Bonanno)和設計老師Jacques Servin(又名 Andy Bichlbaum)組成,二人在上世紀90年代中認識,曾參加過2001年7月下旬在意大利熱那亞的G8峰會的反全球化示威,一直關注全球化的問題。他們以文化堵塞 (culture jamming)這種藝術行動 (artivism),玩轉習以爲常的大衆傳媒的權威,深挖全球化問題的核心,提出另類生活的可能性 。

石化能源污染和碳排放導致氣候變暖是The Yes Men 近年關注議題,他們其中一個惡搞對象就是操控美國石油政策的幕後黑手:美國商會(US Chamber of Commerce)。商會得到財雄勢大的石油企業支持,遊說美國政客阻止訂立限制碳排放的法例,不斷吹噓石油對經濟發展的重要性,罔顧它們對氣候暖化的影響。The Yes Men於是喬裝商會發言人,向外界召開記者招待會,宣佈支持政府訂立氣候法,建議徵收碳稅。儘管他們現場就被識破,但他們的主張已經第一時間被當真的廣泛報道,真真假假,使事件成爲主流媒體的話題,氣候法和碳稅又一次成為城中熱話。幾個星期後,商會居然改變立場,支持政府推出氣候法。這是否惡搞的結果?沒有人能說得準。但這次藝術行動,叫商會這樣的大機構也感到壓力和受挑戰,為挽回顔面,竟使真的來個下馬威,控告The Yes  Men,以防效尤。身經百戰的The Yes Men因喬裝行動,已收超過20次被檢控的威脅,這次還是第一次真的被告上法庭,被指控 「僞裝社會運動,盜竊商業身份」。叫他們擔心的不是敗訴後的經濟負擔,而是案件會成為先例,扼殺類似的社會行動(social activism)。不過,四年後,美國商會居然撤銷對The Yes Men 的官司。兩位惡搞高手拿著一大疊公文站在商會門外,搞了一場真記者會,說美國商會撤銷指控,可能是他們怕這些文件會被公開,證明自己「身有屎」,所以最後還是不告吧。

2009年,The Yes Men 密鑼緊鼓準備在當年哥本哈根聯合國氣候峰會上搞另一台文化堵塞。峰會期間環保組織都爭取這個機會,用不同的方式表達他們的訴求。這次The Yes  Men 應烏干達國際機構行動援助Kodili Chandia的邀請,要在氣候峰會中提出發達國家虧欠發展中國家的「氣候債務(climate debt)」,要伸張「氣候公義 (climate justice)」。「氣候債務」的邏輯是這樣的:美國人生産的二氧化碳是烏干達人的170倍,然而,發達國家的污染,卻由發展中國家埋單。加拿大是世界上最污染的發達國家,幅員三個英國大的阿爾伯塔焦油砂田,是導致氣候變暖的罪魁窩首。烏干達亦因氣候變暖而深受其害:居住環境惡化、糧食失收、人民飽受飢餓與死亡之苦。The Yes Men跟200個加拿大的社運人士,在峰會期間排演一場加拿大政府網上直播的新聞發佈會,由扮演加拿大環境部長的演員,宣佈加拿大政府會向非洲國家撥出130億元,支付其污染導致對非洲國家的破壞。新聞發佈會當然很快就被識破,但已經引起加拿大政府和傳媒的關注和討論。用藝術介入社會,影響政策推行,此乃藝術的力量。

以藝術之名,直接挑戰權貴和政府,The Yes Men是當今的先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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