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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文嵐女】夢,還是九年前的好

本文轉載自九月號(vol 63)《△志》

「又是一次心靈的修整。」從紐約抵港之時,我心底湧出了這句話。

九年前的硬碟,兩個月前已不能用了,很多舊相片無法翻看,腦海中的印記卻無法消失。我日夜懷緬在布魯克林(Brooklyn )居住過Bedford第七街附近的小區,從地鐵L線上和曼克頓相隔只有一站,但有天淵之別。清晨,大家都起得早,拖著大狗小狗一起跑跑步。各家小咖啡店前,那些等去曼克頓上班前再享受一口有品質而不昂貴咖啡的小文員,還有一點時間和鄰居搭訕兩句。 那是2007年3月6日的清晨,我抵埗第一天在街上看到的情况。駐場主持人Mark請我喝了第一杯美式咖啡,開始了我為期七個多月的美洲駐場生活。九年後,我覺得紐約的美式咖啡平淡如水,可能是我沒有時間去找,又可能是我喝咖啡太久了,舌頭都變硬了。(題外話:這次覺得費城的 “Old City Coffee Cafe” 的咖啡最芬郁,最有味道。)又或許是心情變了:昔日所住的Loft漆黑一片,人去樓空,被旁邊新蓋的玻璃住宅層層包圍,聽說入場的都是華爾街新貴。抬頭不見明月,心中難免一酸,咖啡當然也變味了。

朋友說帶我去看 “High Line” ,我笑稱不去旅遊區,朋友回敬我:「那是你想去的Chelsea 畫廊區。」天哪,只有幾條街(正確的說法是:幾條一半或更少的街段)認得。朋友繼續說,現在的畫廊都搬到中國城附近,靠近東村還有一些,接下來都要向上搬,地圖上即是哈林再往上搬。反正都在變。以前藝術家或小藝術社團聚居的Williamsburg 和現在的Bushwick都因租金太貴而無法留駐。難怪不少展覽的藝術家們都以保護Chinatown、Flatbush、Coney Island 等區為主題。這次我為了看有質素的展覽,也要特地往上跑,有The Bronx Museum of Arts和The Studio Museum in Harlem,當然Brooklyn Museum還是保持水準。暫時來說,我在哈林區行走了二十多條街,反而找回九年前Williamsburg 和Chelsea 舊貨倉區的感覺。至於Chelsea和High Line,不提也罷,都是手工精品和名店的天下。

昔日紐約好友多已結婚生子,生活水平大不如前:搬離市中心,日夜工作,節衣縮食,少見朋友,勉強保住中(下)產的基本生活。他感嘆自己算是運氣好,憑著一篇好文章,說服那間有良心的私校校長發出資助讓自己子女入讀,算是了卻人生一重要事,不然入讀公立學校就是毀了孩子的一生前途。我嘀咕懷疑了幾天這句話的誇張度。後來遇到另一位移民過來的藝術家,為了孩子,他打算明年回歸故里。他說,孩子在這裡只能入讀公立學校,但是回國後,他可以讓孩子入讀最好的國際學校。言談中得知,九年前為了留在美國發藝術夢,甚麼沒尊顏的工作都做過,為的只是可以自由地創作,得到最新的藝術知識。結果時間都花在工作上,也沒做多少作品。這次為了子女,終於要來個了結。看著當年好友的現狀,我忍不住批評了紐約兩句,但是他只是淡淡然地回應:「我們都是紐約的過客,沒為這裡貢獻過甚麼,反而拿走了很多知識和經驗,你和我都沒有資格批評她。」。一言驚醒夢中人。

回到現實,天下烏鴉一樣黑,還是自己的狗窩最好,要打要罵要撒野,都是自己的份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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