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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下的吞吐】「作反」藝術(下)

本文轉載自十月號(vol 64)《△志》

The Yes Men 兩位主腦說來湊巧,父母輩都是歐洲移民,身體裡都有著公義和抗爭的細胞。藝術教授Mike Bonanno的母親,年輕時曾因維護自己的權益而被捕。而設計老師Andy Bichlbaum一家,是來自比利時的猶太移民,祖父經歷過納粹集中營。生活經驗讓Andy深深明白,掌權者不可信賴,經常說謊。

全球氣候暖化其中一個最大受害者就是南北兩極。暖化令冰塊加速溶解,導致反射陽光的冰面積減少,地球溫度因而上升得更快,做成惡性循環。更可怕的是,深層凍土因溫度上升也開始融化,導致釋出更多加速氣候暖化的甲烷。

奧巴馬政府在油公司的遊說下,罔顧氣候暖化對北極的影響,宣告開發該地豐富的海底油藏 。The Yes Men針對計劃前往北極採油的Shell,假借其名義惡搞了一場發佈會,邀請西雅圖全部商界出席,介紹公司的海上鑽油台,宣佈Shell已經準備就緒,全力進軍北極。發佈會進行順利,在主禮嘉賓啟動模型鑽油台那重要的一刻後,誰知一按就噴出黑色的可樂(象徵石油),結果把嘉賓噴得滿身糖水,狼狽不堪。「意外」的目的是揭示鑽油的風險很高,不要說一旦漏油,對環境可以做成嚴重的損害。對生態環境極為脆弱的北極來說,鑽探工程本身只會帶來無法補救的破壞。惡搞片段在網上瘋傳,但Shell並沒有停下來,並繼續他們的採油夢。只是,過程中意外頻生,美國政府在赤裸裸的現實面前,逼得在2013年收回Shell在北極的鑽油許可證。

The Yes Men自90年代中開始,就以各種出人意表的嘲諷式行為藝術,矛頭直指政府和大企業的全球化資本主義政策,並實踐他們的政治理念。藝術惡搞行動通常會牽起一點點漣漪,但總的來說,都沒有做成實質的改變和政治震撼,當權者和大企業往往不為所動。

2011年全球民眾的不滿終於到了臨界點,首先是突尼斯的反政府民眾運動,然後是埃及、希臘和西班牙,9月則是美國的佔領華爾街。人們一起向製造嚴重貧富不均、社會動盪、文化單一、環境惡化等問題的全球金融中心華爾街說「不」。大家都深深體會到資本與生態衰壞、社會和經濟不公義的關係。因連串行動都沒有產生實際效果而有點失落的The Yes Men,在佔領華爾街的群眾中得到鼓舞,看到希望和動力。運動最後被警察強力終止,但運動文化像經歷了一場革命:運動起了又落,人們回到各自的社區,用他們的方法和力量,建設一個不一樣的社會,「自己社區自己救」。待時機一到,又會再走在一起。

佔領華爾街後的The Yes Men更大膽。2013年,他們夥同加拿大原住民社會運動家,繼續向油公司開火。在高層次的美國國土安全大會上,Andy喬裝美國政府能源部政策科的科學家,宣佈美國政府決定在2030年全面取締石化能源,與原住民社區合作,到時百分百使用再生能源。與會人士有兩星級上將、共和黨國會議員,以及國防承包商,大家似乎都深切認同這個新方向,並攜手高歌共舞,全不知這只不過是一台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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