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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想要你明白我 — 社區劇場《動物園的故事》

「一個人總要想辦法,無論與甚麼也好,有所連繫的。」謝利在長椅上拉著彼德說。謝利沒有家人、沒有戀人、沒有朋友。他就住在紐約某間低級公寓的板間房,房裡的東西屈指可數,連相架都是空的——因為沒有相片能放進去。也許他曾與某隻狗有過關係,但連狗都不是他的;他既不懂去親近牠、亦無法去無視牠。謝利今天,拉著彼德想要講一個動物園的故事,不斷兜著圈子;說不到動物園去,卻幾乎將心都掏出來了、連生命都能犧牲,不過是想有一個人能進入生命與心坎的深處,好好讀懂、了解並分享那難以承受的孤絕。社區劇場今次帶來了由羅松堅導演、朱栢謙與周家輝主演的《動物園的故事》,為城市裡每個孤獨而無依靠的人,演出一齣生命之哀歌。

在某個星期天,當彼德(周家輝飾)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想要靜靜看一本書時;謝利(朱栢謙飾)卻向他問路、向他搭訕、邀請他聊天,想要跟他說一個關於動物園的故事。屬於中產階層的彼德,結了婚,家有一妻兩女,還有鸚鵡和貓,生活無憂。謝利卻一無所有,孤獨無邊,只有說不盡的心裡話還有故事。他一路說要講一個動物園的故事,但總是在之前還要講更多關於自己的故事。彼德從一開始真的坐下來耐心地聽,到愈發不耐煩和恐慌,不願再聽,甚至最後與謝利發生爭執,而謝利亦藉此借彼德的手殺了自己。

「劇本寫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其實寫得很好的,我自己的感受很深。兒時住公屋,不知為何,家裡和鄰居是不和的。我們家是被排斥出來的,那感覺大概和謝利很像。」曾是基層人士的羅松堅,現在能夠住在私人樓宇,他感覺與兩位角色都親近,彷彿兩種經歷都曾擁有,也有相同的感受——這也是他喜歡《動物園的故事》劇本的原因。另一原因,則是由於他希望能反映現在社會的境況:「在香港,這樣的一個國際大城市,為何還會有些基層人士呢。他們縱營營役役,都不過純粹能夠糊口。這些令我感覺很大,所以令我很想去做。」

無法溝通滋生絕望的孤獨

朱栢謙飾演的是住在板間房的謝利,他坦言對角色很有親切感:「很多東西想說、想和人分享。這和我很相似,都很喜歡說話、搞笑、拉著別人要說話。」然而這種行為,對朱而言,意味著對溝通的渴望:「謝利是盡他所能,想完整地和一個人溝通的。他知道溝通是一很困難的事,但他盡能力。所以他說:『我告訴你聽,發生了甚麼事 吧。』他會想一會,再說:『不過我還是告訴你之前發生甚麼事吧。』不斷去推到過去,因為他想你知道整件事是怎樣發生的。我覺得,這是荒謬的地方。在這樣說下去的話,真不知應如何溝通。」渴望完全交代自己的心情,反而變成了難以溝通的源頭,彷彿暗示了人與人間互相完全理解的不可能,也直指出生命的本質必然是孤獨的。他期望能讓彼德明白自己,得到其聆聽和撫慰,結果卻悄然落空。

飾演彼德的周家輝,感受到其角色的悲哀:「他好像很如意,似乎所有事情都圓滿。他有一個家庭,有兩個女兒,所有事情都上了中產的軌道。但是星期天,他反而是獨個兒在公園中,而不是享受家庭日……一直看下去,我都覺得他其實都隱隱承受著,那階層的不快樂、壓力、甚至是孤獨吧。」而即便去到現在,情況亦不見改變:「他當年寫的紐約大都會,但是住在香港的人會有共鳴。城市人或多或少也會有共鳴。生活在城市中,你很需要和人溝通。但溝通常常都會出現很多問題、不理解、誤會、阻礙、甚至是斷絕交流。這似乎是很多人會面對的。」

「這也是荒誕劇其中一個特色。人用盡了他的語言,仍舊無法溝通。我很像理解了,但我其實並不能理解到。當然劇本很深的喻意是:彼德很雀躍想知道動物園發生甚麼事;但謝利最想說的,其實就是他生命中的故事。所以他花了 20 分鐘的時間,去說他和一隻狗的故事。說完後,其實彼德不是沒有感覺的,只是拒絕讓自己感覺下去。而是說,他想知道動物園的故事。所以這是溝通的悲哀。而有時所謂的荒謬,不是不能理解,而是拒絕理解。」羅松堅說。

用生命去告訴你,我的故事

在最後一幕中,謝利引誘彼德殺死自己,也可謂想要謝利正視自己:「對我而言,謝利其實是很寂寞的,他很想找人聊天。他也不介意,去分享他的生命。為了去說一個故事,為了令彼德去明白,他不介意用生命去說完這個故事。」朱栢謙這樣說。而羅松堅則覺得:「我覺得謝利,其實是用自己的死,去令彼德有更大的感覺。我覺得,彼德好像是被人用鑰匙開了似的。用回 Zoo Story(動物園的故事)的象徵比喻吧:就好像那個鐵籠,被人打開了。那這隻動物走不走出來呢?其實都是未知之數。而動物一定意識到,自己走出來是很危險,但其實是值得嘗試的。而去到最後,有沒有走出來,就留下一片空白吧。我想這也是劇作家想留給觀眾,看看他們會否走出去。我想觀眾,某程度上是等同彼德的吧,當知道生活本身就是這樣的一回事之時。」

如果有一天,當某個素未謀面的人,來到你面前,想要跟你說一個關於他的故事。但願你,能夠盡力感受他的孤獨與寂寞,不要害怕和驚懼,用心聽他說心裡的話——因那是他把生命掏出來都想要告訴你的事。如果可以,請給他一個擁抱;彷如安慰,那曾經寂寞的自己一樣。

社區劇場 x 羅松堅導演作品《動物園的故事》

日期及時間:22 - 25/1/2015  20:00;
                   24 - 25/1/2015  15:00

地點:牛池灣文娛中心文娛廳(香港九龍牛池灣清水灣道 11 號)

票價:$200,$140

網上購票:www.urbtix.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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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栢謙為樂隊朱凌凌成員,曾與不同的藝團合作;曾為中英劇團全職演員,近作有《大龍鳳》;為藝術雜誌《三角志》撰寫專欄《朱事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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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輝 (Chau Ka-f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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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松堅是蘇菲舞台藝術及教育總監、自由身演員及 戲劇教育工作者,前香港演藝學院人文學科導修課 導師。2003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獲(榮譽)學 士學位,主修表演。2010年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哲 學系,獲哲學文學碩士,畢業論文《遊戲、戲劇與 詮釋 —從伽達瑪的遊戲劇概念反思戲劇的本質、 存在方式與詮釋問題》發表於第七屆「詮釋學與中國 經典詮釋」學術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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