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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藝術

【文:林嵐 / 图片提供:林嵐】本文轉載自九月號(vol 52)《△志》

最近和別人的話題總是離不開一個「老」字。上個月的生日「老」了一嵗,最近的個展又是關於家中父母的舊事,連電台主持的題目也是和老人們有關。我當時請了兩個嘉賓:一是俞若玫,從2013年起做了不少老人家的計劃;二是梁以瑚,從認識她的第一天,她已自稱婆婆,所以我們的話題也都是關於老人家。兩位都是我相知互重多年的好友,也有很多相同之處:女性,銀色短髮,個性開朗,長期的藝術計劃都是以社會公義為主。事實上,二人都不老。細心的她們還以「銀青」和「樂齡社群」來代稱「老人家們」。 而我所採取的態度則是坦然面對,仍以「老」字掛帥,老又如何? 

實際上,現代人的壽命都在延長,尤其香港女性的壽命一直都是世界數一數二的,平均有八十六歲左右,那退休之年——六十歲的人怎麼會是「老」呢?還有二十多年的路要走。有人說藝術家越老越值錢。我在想,也許這和薑越老越辣的道理相通,那是經驗的靈活轉換。想得通一點,不同年齡層的人都可以做事,只是做的方法不一樣。例如畢加索(Pablo Picasso)晚年的陶器畫和他早年的油畫,在面積上無法相比,但是那流暢的筆觸和生趣的造型,反而成為他另一套讓人花心思去研究的作品系列。由於工作巳成為藝術家們生活的一部份,所以他/她們很少自認退休。從另一角度來看 ,七十嵗的藝術家有必要和二十嵗的小朋友比拼嗎?我倒覺得不必。就算是剪紙,一般人覺得穩定的手力和十足的眼力很重要,但是坐在床上年屆七十嵗的馬提斯(Henri Matisse) 就展示了紙張經過他的剪刀所出現的氣魄。

藝術不是萬能,在「老人」議題上,其他行業也有熱心人在做事:例如銀杏館聘請退休人士工作。以我在火炭的華麗冰室(銀杏館屬下餐館)裡觀察所見,也許他/她們更珍惜難得的就業機會,所以服務特別貼心,加上廚師也是他們,因此菜色設計得很懷舊,這就成為吸引我變成常客的主要原因。廚房出菜有序,只是伙計們捧著盤子在繁忙時間匆忙地穿梭在狹小的桌間,我生怕他們跌倒。他們的上班時間較短,當其他飯堂還忙著做下午茶時,他們三點就下班了。相比梁以瑚的「老爹媽思廚」計劃,出版的不是純粹功能性的食譜。當聲音轉化成文字後,我們閱讀著長者們娓娓道來的食物源來,想像著那珠江三角洲一帶的近代故事,那些文化歷史滲透在食物中,更使人動容。連採訪的年青人也從計劃中感應到,希望可以將那股精神延續下去,這亦是另一種經驗傳代的過程。在外國攝影師近鏡拍攝下,常見的香港廚房裡那瑣碎的「老土」用具頓時變成潮流型格指標,再也不用羡慕那花幾十萬塊裝修的廚房。藝術,的確有其神奇的魔力,在不同的議題上發揮作用。

年紀大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人變得頑固,思想閉塞了,創造之泉也隨之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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