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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件改變藝術的發明 — (二)機械

發明年份:1860-1880年  

在流水線上,又平又快的現代生產方式! 
工廠生產的藝術仍是藝術嗎?

 

滿足大眾需求的生產方式

在1851年倫敦萬國工業博覽會的展品目錄中,記有以下一段文字,「美國沒有龐大的財富積累支撐奢侈品的需求,這是她與其他國家的區別,她的工業生產必須面向大眾的需求。」美國於1776年才立國,於十九世紀初還是一個新國家,除了原住民和黑奴,當地的人民多是來自英國與歐洲大陸的新移民,相對歐洲諸國,人民的地位較平等,財富分配也較平均,因此「工業生產必須面向大眾的需求」,也就是說,當時的美國已存在對大量生產貨品的需求。

 

話雖如此,技術上的突破卻來自英國。1860年代,英國的貝西默爵士發明了首個能廉價且大規模以生鐵煉鋼的方法,揭開第二波工業革命的序幕;1880年代,英國開始實現電力化,對日常生活與工業生產影響甚鉅;鐵路、電報、電話、無線電也是十九世紀末的產物。人們不僅突然面對轟隆作響的大型機器,同時亦隨著現代化的交通與通訊的發展急步而行,衝擊之大令人難以想像。

除了電力,製作金屬零件的機械也出現於十九世紀,是大量生產的先決條件。在手工業經濟中,工匠必須獨自完成組裝一個產品的所有工序,也得花時間自行搜購零件,相比之下大量生產的一大特色是流水型生產線,輸送帶上的貨品經過每一位在生產線上的工人由他們順序加工,他們各自只須熟習一至數項工序,所需的零件也備妥在崗位,大大提升效率與生產力。技術革新的同時,新時代的管理人員如泰勒亦引進了科學化管理模式,利用按件計酬等方法刺激生產力。

 

藝術變得更普及平凡

這種劃時代的生產模式由美國的福特汽車推向高潮,福特出品的T型汽車,標誌著標準化、大眾化產品時代的來臨。生產成本大幅下降,商品產量上升,意味着消費不再由貴族階級主導,新興的中產階級一躍而成消費王國的主角,法國小說家左拉的《婦女樂園》,故事圍繞百貨公司發生,正正深入描寫這種新興的消費文化。生產與消費模式轉變的同時,藝術品贊助人也擴闊至中產階層:畢沙羅、德加、莫奈等重要藝術家的藏家之中就有漂白粉商人、貿易行老闆、步槍隊隊長、甚至歌劇演員,雖說新興贊助群體的品味或多或少會影響藝術創作,但王公貴胄與教會不再是贊助的單一來源,確實讓藝術擁有更大的實驗空間,可以嘗試更多的題材與風格。

 

1917年,杜象發表名作《噴泉》,在現成的便斗上簽上名字,並當作品提交至藝術展。他是最早將大量生產成品作為藝術品的藝術家。《噴泉》的原作早已佚失,如今在各藝術館展出的是杜象授權的複製品,對一般人來說,複製品和原作根本毫無區別,正好突顯了「機械複製時代」藝術品的特質:靈光消退,原創性變得不再重要。

 

 


說到正面指涉大量生產的藝術家,當然以安迪華荷為表表者。1962年,華荷的《金寶湯罐頭》絲網印畫可謂一石激起千重浪,作品看似只是複製大量生產的罐頭食品的外觀,在紐約藝壇引來一片爭議聲。華荷那大名鼎鼎、位於紐約的工作室名叫「工廠」,他聘用交際花、癮君子、變裝女皇、變性人、音樂人、成人電影演員為助手,在他的監督下製作藝術品,這些人就是「華荷超級巨星」。據曾到訪的人說,工廠真的名不虛傳,裡面確實有生產絲網作品的流水線,眾人各安其位,有效率地生產貼上華荷標籤的作品。華荷另一件指涉大量生產商品的作品《布瑞洛盒》,引發哲學家丹托思索為何華荷的布瑞洛盒與哈維(布瑞洛盒的設計者)的布瑞洛盒,外觀幾乎一模一樣,卻只有前者被認為是藝術品。丹托的結論是世上既出現了跟日常事物沒有分別的藝術作品,「藝術」 便宣告終結,這理論對二十世紀後半葉開始的藝術研究者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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