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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視藝術家的「床下底」

【文:Yung/圖:C&G藝術單位】 本文轉載自十二月號(vol 55)《△志》

「床下底」除了塵埃之外還有甚麼?一般是長期不用又不捨得棄掉的東西、私人珍藏、秘密之類。我的床下底除了塵埃,便只有一部絕音十數年的古箏,指法都忘光光,而且只有掀起床板時才會勾起學習時得背着比自己還高的琴上課的回憶,光想起這個便足夠令我覺得肩膊酸痛。基於人的好奇心,我們都想偷窺一下別人的床下底和自己的有甚麼不同,除了潛入別人家外,最直接的方法相信是邀請心儀對像自己掀起床板讓你自己看個過癮。

這次我要說的不是甚麼變態的話題,而是,藏在「床下底」的非物理性的藝術空間。

「床下底」的血淚、快樂和悲壯

「床下底」放映分享會是C&G藝術單位籌劃的一系列本地藝術家分享活動,至今已舉辦了十多場,還記得第一場在2013年12月舉行,邀得鄧國騫做創作分享,之後在每個月的第二個星期五晚上都定期聚會,受邀到場分享的藝術家包括楊秀卓、馬琼珠、杜煥、魂游、關尚智、梁寶山、羅文樂、三木等。放映會上播放的是藝術家未曾公開發表的個人創作或珍藏短片、錄像,希望讓觀眾了解藝術家拍片的創作理念、內容、製作過程,及當中所遇到的困難,擱置在床下底和選擇播放的原因 (註一)。看藝術品時,我們都會很想知道是甚麼原因驅使藝術家創作某一類主題,他們以甚麼準則去選擇物料等。個人一點的,我們亦很想知道到底他們如何生活,如何賺錢食飯,如何養家...... 這些藝術家的個人成長脈絡,的確不會在展覽的正式介紹中出現,而C&G藝術單位於太子的藝術空間,便定期填補了這一塊未曾公開的拼圖,讓藝術的發生和過程更立體、更完整地呈現在大眾面前。

 

不論是年輕的或做了大半輩子藝術的創作者,他們都私藏着不同的人生故事和際遇,正如C&G藝術單位創辦人兼藝術家張嘉莉說:「比如三木的經歷已經可以用來拍一部電影。」藝術家三木由大學時期不知道甚麼是行為藝術,到往日本留學時為了生計而停止兩年藝術活動,當過洗碗掃街,也修過經書佛學,直至89年六四事件以後與43名中國留學生做了一個名為「燃燒中國」的展覽,之後多番以行為藝術在社會運動中作為表達意見的方式,與執法人員拉鋸,在針對城管孫志剛事件中遇到因為報導事件真相而每天要回報社做政治學習暫不能採訪的記者,種種的故事和經驗,都提醒了藝術家在創作時如何對事件和表演作出適當的考量,避免出現失語的狀態。以上的經歷,不只可以拍成電影,還提供了對藝術家生涯的想像,亦可予其他藝術家作為參考和鼓勵之用。

由威尼斯雙年展到「床下底」

「床下底」計劃在C&G醖釀多時,除了因為C&G藝術單位由兩層縮減到一層,想要試辦一些展覽以外的藝術活動外,早幾年鬧哄哄的威尼斯雙年展「黑箱作業」事件也是契機。事緣藝術發展局於2012年決定棄用以往公開徵集計劃書的方式,與M+合作,由M+揀選藝術家參選,沒交待決策經過,欠缺透明度(註二),於是C&G便翻查了很多過往籌辦威尼斯雙年展的資料。C&G覺得本地藝術生態發展畸形,走「市場消費主導」及「娛樂消遣主導」兩個極端,極端之間存在灰色地帶和罅隙,他們相信這罅隙可透過本地藝術史、評論、脈絡、教育、長遠的發展策略、生態發展、權力的討論等當代元素和內涵所填補(註三),如是者,實行「床下底」分享會的想法更是篤定,冀望以更多不同的聲音、想法和討論去填補灰色地帶,溫故知新地激盪出新的想法。

「其實是我自己想八卦一下」

「我很好奇,在人人都有錄影器材可以做錄像時,藝術家平日會用甚麼角度去選材和拍攝,還是純粹自拍?」就是這種「八卦一下」的心態,C&G邀請了不同的藝術家到C&G藝術單位自掀床板,把自己早年那些成功、沒有成功展示過的影像,或自己做作品時留下的零碎記錄翻出來,重新審視,串連出一段段的時代脈絡。正如梁寶山於分享會說:「我從已捐贈給亞洲藝術文獻庫的幾個箱子,與仍存在床下底的雜物中,翻出了幾個人生的遺憾。有時回想,要是當時能聰明而不衝動,或許事情便會有更好的轉機。這些已經事過景遷的往事,趁着未至無跡可尋,就當是為香港藝術留一點註腳吧。」(註四)

「透過不同的藝術家梳理自己的經歷,我們意外地看到本地藝術的脈絡演變和生態。」張嘉莉說道。或者意外地,一些建構的過程於是變得更真實可碰,亦更透明。 



關於C&G藝術單位

由兩位香港藝術家:張嘉莉(Clara)及鄭怡敏(Gum)在2007年創立的藝術空間,分別以視覺藝術教育 及 展覽空間雙線發展,目標是關注本地的藝術生態,回應社會時事,善用現址環境及空間,集中發展本地新晉藝術,協助培育本地藝術工作者,拓展觀眾,以填充本地藝術圈的灰色地帶和罅隙,期望成為具本地特色的藝術交流中心。 http://www.candg-artpartmen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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