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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漫談】 梁家權《尋找許仙》的世界觀

誰是許仙?誰又支配許仙?

誠然,大眾接觸《白蛇傳》,便會即時聯想起白蛇、青蛇和法海,這是無可避免的事實。許仙?從來都只是個邊緣人,事情在身邊總是「被發生」在他身上,身不由己地隨風飄揚。但假若《白蛇傳》失去了許仙,斷橋產子不會成立,法海一生所尋的除妖機會也會消失。這種虛擬的從缺,間接突顯出許仙這個人物的有趣和重要性。

既然許仙在白蛇傳中如此重要,他那面目模糊與被動的角色設定,就更令人產生興趣了。我看許仙,其實是福。不論上天安排了甚麼給他,他便安然地把事情完成。若許仙的生成是果,那誰是支配他的因呢?宇宙萬有諸法無不是由種種因緣關係結合而成,一切是隨因緣生而生,隨因緣滅而滅,完全受因緣所支配。如法海支配許仙,但法海身後的支配力量又在何方?青蛇與白蛇之間,就只有命運的宿命?我們時會探討或區分仙凡之別,然而由妖到仙的不同層次卻往往受到忽略。白蛇因一念之遙,五千年的修為付之流水,而「念」卻包含著無限的善意。如妖如念如善,誰孰誰非。

尋找許仙,尋找獸性

作為表演者,許仙於我是實在的,並不是實體的存在而像一雙演員的眼睛,細看觀摩舞台上發生的事情。值得玩味的是,我們該當順應這目光,還是從目光觀照自身,尋找舞台上的界限。大自然中,動物求生之時,獸性盡情彰顯。然而作為人類,受的教育重點是「不可」,這不可,那不可,自然會成為一種規範,遮蓋了本就屬於人類的獸性。於舞台上表演,於我而言便是重拾這種原始的質感。當我40 歲之時,方始學「壞」,我向自己問道︰為什麼我要成為別人心目中的自己?質疑自己的存在是純屬自我還是滲有雜質。從此,追求個人的慾望成了最大的目標,內心越來越多東西想去探索,不再限於一雙旁人的目光。舞台之上,我必然要坦誠地面對自己,尋找從缺的許仙,彷如尋找我便是獸性的我之勇氣。

「我不怕你去認識我,只怕你不夠膽去認識我」

「我不怕你去認識我,只怕你不夠膽去認識我」是我於何應豐二零零六年作品《曝/光》中的一句自我簡介。當時,已經有數個年頭推說自己有傷而沒有跳舞,但其實自己深知是因為厭倦了跳舞。所以當何應豐來找我之際,我是萬二分高興的,因為「梁家權」不用再跳舞了,而是,我有機會真正地去了解演出,了解自我。《曝/光》演出有很強烈的情色原素,由開始赤裸裸的自己坐於觀眾席上,在緊張糾纏的氣氛下一步步進入舞台。有人會認為自己做不到,但其實可以,只是在於有沒有膽量去認識自己。從前的老師會教導甚麼是美,甚麼是好,反叛如我卻一向認為未必如此。

作為表演者,我們有尋找角色的發現、經歷與喜悅。然而,舞台這面鏡子並不能夠反映整片圖像。當下勇氣和坦率,正是帶領著表演者走入充滿未知黑洞。《尋找許仙》註定是一個邀請觀眾進入的過程,演員透過尋找自我主體,引導觀眾思考發問,引證突破。而此多角度,多面向的劇場概念正正是動藝所堅持的追求。這個年代,許仙或許代表了一個普遍性的概念,但人的知性與勇氣卻是與生俱來的特質。或許,尋找,發現,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中國四大著名傳奇故事之一《白蛇傳》歷盡千百年民間相傳,講述蛇妖白蛇(白素貞)和青蛇(小青)羨慕人世之情,千年修煉化成西湖女子。雨斷橋頭之日邂逅書生許仙,譜出白素貞與許仙的人妖之戀。在除妖僧人法海的苦苦追趕中,產生連串情理相逼,仁義道德激烈衝撞的曠世悲劇。

動藝藝術總監梁家權先生,聯同何應豐導演及音樂先鋒龔志成先生,協力探討有關《白蛇傳》與香港當下的千絲萬縷,在傳統與當代間尋找每一位「許仙」。

演出詳情:
21-22/6/2013(8pm)
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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