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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近靜止的神話? 二犬十一咪展覽「兒神疑鬼」

小時候說謊,爸爸總對我說:「你小心閻王勾脷根!」從此以後,閻羅王便成為了我兒時記憶的一部分,也包含了爸爸對我的教誨。就像本地藝術家二犬十一咪說的:「神話某程度上,也是口述歷史……結合著我們的家庭和本土回憶。」於是,在她童年佔據一席位的八仙、土地公、床神等,今次都紛紛聚在錄映太奇「兒神疑鬼」的展覽中,成為錄像中的角色。不知他們緩慢而無從捉摸的動作,在這神祕迷離的氣氛裡頭,能否重塑出單單屬於你的神話故事?

 

馬路旁坐著的是師公、家是水濂洞、我們都是吃蟠桃的孫悟空——二犬十一咪說,這些都是爸爸跟她說的:「他將傳統故事改頭換面,改成自己想像的版本……小時候便已覺得神話並不陌生,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長大後,二犬開始鑽研中國神話故事。今次則透過展覽,試著向大家介紹這一些現在或慢慢失落的神話。

嫦娥自私、廁神溫柔

「例如嫦娥奔月吧,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是一個貪心的女人來的。她和老公一起煉丹,每人半粒便可一同長生不老,但她卻把丈夫那粒也一併吃掉,她便飛上去月球了。那其實是有點兒諷刺意味的:現今我們的男女關係,很多時都是要去到『你成全我上月球吧!』那種自我中心的思想;不再是想長相廝守,而是寧願獨自富有。」然而,二犬指出不同家族有自己的神話。你所知的嫦娥或是無辜的、可愛的,這些差異或反映出歷史及神話的多重性、不同家庭灌輸的價值觀。

「有很多這樣的神話故事,其實不是很多人知的。我就把它解構,然後將它們重新將現代版本演繹出來,內容是現代人常常會遇到的一些生活問題。」像《廁神少女熱線》吧!聞說,廁神本為枉死的女孩子,死後化為私密的神祇,專聽少女的秘密心事。這不就像那些讓人講心事的熱線電話麼?她又覺得,這與現代少女常常在洗手間裡玩很久電話的情形相近——我們在廁格中回覆 Whatapps 或短訊,也許都為向好友說出不為人知的秘密吧。

平易近人的中國神話

廁神是細心聆聽我們的密友、福祿壽是笑容滿面的老人家:「中國的神話有一特色,就是並沒把神仙捧得高高在上,祂們不是不可侵犯,祂們也有自己的故事,也有自己背後的人性,差劣的、好的、善的、惡的也有。祂們是很有皮肉的,你會感覺到祂們是活生生的。」所以在二犬的作品中,無論是演員的表情、畫面的顏色,都予人一種親切感,神仙們猶如在日常生活中能遇上的人。

《地獄遊記》中神仙笑面迎人,氣氛歡樂,這倒有點反對地獄的傳統想像了,卻反映出二犬對地獄的獨特見解:「對我來說,你不做壞事其實是不會下地獄的,只有你做了壞事才會下地獄吧。你要經歷一痛苦的過程,才可以重新做人。但你不會永遠在下面,可能過了一千年、一萬年,你可以再上來人間。人做了幾多,往後你便要還幾多,是因果的關係吧……想得樂觀一點,即是你受苦過後,又可以重新活一次呢,即是無絕對的苦與樂吧。」二犬心中的地獄像遊樂場,下地獄只是一反思過程,卻非叫人徹底絕望的地方,難怪展覽中它一點也不可怕。

咦?它動了麼?

看這展覽,的確有種疑神疑鬼的感覺。那些錄像猶如照片一樣,恍如靜止的同時,神仙們卻偶有細微的動作嚇人一驚。二犬透露,這些錄像並非直接拍攝的短片,而是由成千上萬的靜止相片拼湊而成。她首先製作出佈景,然後將拍攝了人們動作的相片拼在上面——這組合的步驟卻要重複無數遍。這製作方法相當繁複,二犬卻獨愛那生硬感覺:「人們的動作似動又不似動,只有相片才可以達到這一點也不順暢的效果。」

如果你開始疑惑:「我有沒有看錯?」那就達到了她的目的了:「因為兒時聽神話故事,也有這種感覺吧。爸爸說過神話後,你可能也會懷疑經過公園會遇到長舌鬼。神話的張力就在這裡——若你還有童心,還會相信這些故事的話,你就會開始懷疑身邊的發生的事。」作品的表現形式,其實也在影射著神話傳說的特質。而這些幾近靜止的錄像,令神話只有場景卻缺乏情節,亦表現出二犬對神話的理解:「不會有故事性,也不需要有吧。因為你所看見的神仙故事,如門神或土地公,本來都是靜止的,你很少看到他們動的。」

二犬坦言,對觀眾沒有特定的期望:「觀眾的感覺是獨有的。我不想給他們一個框框……那可以讓他們自己去發掘,畢竟他們有自己的口述神話故事和回憶。」

二犬十一咪「兒神疑鬼」

日期:26/4 - 11/5/2014

時間:12:00 - 19:00

地點:錄映太奇 Videotage(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63號牛棚藝術村13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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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犬十一咪 Seemanho

裝置藝術家,畫畫及生態學愛好者。理工大學讀設計書出版第一本書,2003 年裝置獲藝術雙年獎,作品被藝術館及各地私人收藏。 2005 年成立「二犬 backyard 」,推動香港本土創作。作品曾應邀在英國、西班牙、葡萄牙、 瑞士、法國、美國、日本、台灣等地展出。曾到美國及法國當國際駐場藝術家。畫作及文章散見於報紙及雜誌。剛出版作品《動物權益誌》,為香港第一本動物權理論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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