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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比幻象更荒誕 — 曾建華、程然、楊依香 "Forest of Illusions"

這是幻象之森:看似雪白無瑕的畫布,卻暗藏情色密碼;由鏡子舖天蓋地構成的牆壁,反射出無數屏幕;空間感完全違反常理的畫作,反而投射出真實處境……由貝浩登畫廊舉辦的展覽 "Forest of Illusions" ,展出了兩岸三地 3 位藝術家的作品,包括杭州的程然、台灣的楊依香與香港的曾建華,藉著藝術建構幻覺,呈現比幻境更荒誕離奇的現實社會面貌。

 

"Forest of Illusions" 由本地策展人趙令勇(William Zhao)策展,共分 3 個展區,展出 3 位藝術家的不同作品。畫布上、錄像裡的虛幻,或令你感覺匪夷所思,然而它們看似荒謬的構圖、構成,卻都取材自藝術家的真實生活,而作品蘊藏的內涵,都直指著現今社會存在的現象或問題。

被掩飾的情色密碼

曾建華的作品系列 Porn Painting,驟眼看畫布上沒繪任何一物,然而其實澄然皓白上面,刻著凹凸坑紋,若留神近看,則可閱讀到曾所繪畫的情色暗號—— 一些裸身女子,面帶笑靨地進行著性愛,她們擺著性感露骨之姿,享受著歡愉。雪白畫布彷彿風平浪靜,竟藏性慾之驚淘骸浪,叫人看得心跳加速。

即便到今天,性似乎仍帶點禁忌色彩,人們不容易掛在嘴上討論,若將情慾真誠坦露,容易被指責為好色、淫蕩。日常生活中,我們總需將情色幻想都好好地包裹,不讓他人發現,才能面對人群。然而如此壓抑,反叫性慾無從宣洩。曾建華的畫作,透露著人們外表與心理之矛盾,亦顯現社會規範對人們情慾的無形壓制。與其說白色畫布是重幻象,不如說我們衣冠楚楚、一本正經的模樣,更是一堅硬牢固、不易搗破的幻覺?

虛幻的親密 真實的孤獨

說到情色,大概不少人有偷偷瀏覽色情網站的經驗。香港社會性觀念不算開放、情侶能親密相處的空間不多,使人的性生活不輕易滿足。唯在夜闌人靜之際,在電腦前面才可稍稍透過網站所提供的感官刺激,暫時抒發慾望。而潛伏於信箱中的垃圾郵件,亦藏有不少色情網站的廣告,文字裡顯示對收件者的親切感,卻往往另有所圖。

中國藝術家程然的錄像作品《信》,靈感正來自這類郵件:「有一次我比較無聊,然後我翻閱郵件,我發現其中有一封特別有意思。它可能是一個關於色情、賭博的詐騙網站,但它有一個非常長篇的內容,以一個女孩的口氣,和你去交談。她好像是你的朋友,她會說一些記憶或者是情感的事情。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一個虛偽的東西,它不存在的,而且它沒有價值。但它通過大量的錯別字,和電腦生成的一種錯誤,讓我覺得它有點像法國新小說一樣混亂的語言。」

是次錄像找來女星劉嘉玲參與拍攝,畫面美得有點虛幻,女角所吐出的親密句子:「我很想了解你」、「和我聊聊,好嗎」都是程然從收到的垃圾郵件原文裡面,通過整理再重組出來的一些對白。它們彷彿很美、很親昵,卻毫無意義。這不就如色情網站上,在你面前寬衣解帶的情色影像一樣嗎?性行為,本只存在於你和愛侶之間,然而色情影像裡你和她素不相識,她卻在你面前一絲不掛,你亦對她一無所知。影片結束,眼睛離開熒幕後,她成為泡影,你還是一樣孤獨。這浮華熱鬧都市住上數以百萬計的人,但你連可擁抱的對象都缺乏。程的作品,呈現著現代人的無邊寂寞。

在展場中,總共擺放著 25 個熒幕,都播放著這一段影片。加上房裡盡是鏡壁,重重複複的影像不斷在眼前遊走,叫人眼花繚亂,恍如置身幻境。程表示,這是在戲仿著色情網站裡那一個個春色無邊的格子,看似豐富迷人,實際上卻載著無涯的空虛。

隱喻畫象徵真實世界

而台灣藝術家楊依香的一系列作品《社會新秩序》,繪著歪歪斜斜的空間、不合比例的人像、難以理解的行為——畫布上是一幅幅荒誕風景,創作靈感都來自真實生活:「前陣子,台灣比較亂的時候,自己也會擔心,像土地開發、全球暖化、政治因素,都影響到我的心情。因有所感受,所以想把它們畫下來。」政府本應有責任令市民安居樂業,卻反而利用權力中飽私囊;人們因害怕炎熱而大開空調,反使全球氣溫大升——現實,或比幻象更虛妄。

或因教育制度、社會規範,人們或害怕活得獨特,有些人慣於隨波逐流,這就是作品《規律性》的訊息:「想表達人很盲從︰只要有一個人往前直走,後面的人若沒有自己的中心思想,很容易被牽著走,沒有任何目標,只是追求前面的人……我主要是想諷刺吧。」雖然畫內繪畫著真實的現象,但畫是超現實的:塊狀的山、大小不一致的人,楊表示:「我想有一種獨特的空間感,用很多不太符合現實的東西……因為我要表達的是一個概念,所以空間的比例和現實的東西,並不是最重要的。」她說,她的繪畫方法不是一目了然的,當中充滿著隱喻和趣味,以觸發觀者自己的想像,創作自己的小故事。

「我自己覺得,藝術也許不可能改變世界上甚麼東西,但是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藝術家它有關心到這個社會議題,他會表達,嘗試想提醒人們該注意甚麼、專注於甚麼事情……也是想提醒自己。」楊依香如是說。以上 3 位藝術家的作品雖充滿幻覺及想像元素,但都離不開真實社會——大概唯抽象且超現實的表達,才足以模擬到現實的荒謬。

曾建華、程然、楊依香  "Forest of Illusions"

日期:24/7 - 23/8/2014

時間:11:00 - 19:00(星期二至六)

地點:貝浩登畫廊(香港中環干諾道中 50 號 17 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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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華 Tsang Kin Wah

於1976年在廣東省汕頭出生,現於香港居住及工作。他於香港中文大學修讀藝術,以及於倫敦坎伯韋爾藝術學院攻讀書藝。曾建華以創新的手法處理文字和語言作品於亞洲及以外地區大獲好評;他透過電腦技術,創造出讓人可沉浸其中的裝置作品。

程然 Cheng Ran

程然1981年生於中國內蒙古,現於中國杭州工作及生活。

劉嘉玲 Carina Lau

出生於中國江蘇省蘇州市,祖籍中國廣西省容縣,香港著名電影女演員,她是香港電影金像獎、中國電影金雞獎、法國南特三大洲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得主,代表作品包括《義不容情》、《說謊的女人》、《阿飛正傳》、《自梳》、《無間道II》、《好奇害死貓》、《狄仁傑之通天帝國》及《過界》。2011年憑藉徐克作品《狄仁傑之通天帝國》中的武后一角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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