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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CASH「迫」至取消音樂會 夏慢漫:剝奪公共空間活動自由

這邊廂,版權條例修訂草案的公眾諮詢正進行得如火如荼,大眾因為有關二次創作的討論而再度審視現行的法例;另一邊廂,代表大部分本地音樂版權持有人爭取版權權益的CASH(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卻以無理要求而令夏慢漫的音樂會被迫取消,令人不禁反思,到底版權持有人與公眾的權益是否已然失衡﹖

夏慢漫的「送別夏天海邊音樂會」原定於 9 月 15 日假中環 10 號碼頭舉行,而於 9 月 2 日,夏慢漫收到 CASH 的電郵表示,是次活動需要向他們申請「版權音樂短期准許證」。即使夏慢漫已表明演出單位中並無 CASH 的成員,CASH 仍要求夏慢漫提供所有演出單位成員的中英全名。由於雙方未能達成共識,夏慢漫最終決定取消音樂會,而後於 10 月 24 日於面書上發表聲明,交代事情始末。本網聯絡到夏慢漫成員,了解他們對事情的看法。(編按:由於問題並非由一人統一作答,故答覆會出現不同成員的意見。)

 

夏:夏慢漫  藝:藝術推廣新聞頻道

 

藝:可否簡單講解一下「夏慢漫」的性質,有幾多成員,音樂會本身邀請了幾多表演單位﹖

夏:夏慢漫不是團體,也不是任何形式/名義的註冊單位,只是一班理念接近的朋友。我們都認為城市生活節奏急促,希望走慢點感受生活,以及發掘更多生活可能性,於是「夏慢漫」理念就產生了,生活節亦舉行到第四年。夏慢漫的成員亦沒有定數,全年的恆常討論維持於八至十位朋友之間,而每年活動前後會邀請更多朋友幫手。

音樂會本身,除了夏慢漫成員會自彈自唱,在活動取消之前,邀請了三個演出單位。

 

藝:對於 CASH 的行動引致音樂會被迫取消,請問各位的感受如何﹖

夏:首先認為 CASH 的電郵跟來電不講情理,然後想及這事件所反映的,已超越一個微型音樂會能否成事,而是我們作為公民,在公共空間的活動自由受剝奪。

對 CASH 沒誠意的溝通也感到無奈,從整件事件過程裡大小事項也不難發現,包括於初期電話與電郵內容不符,經過最初的幾通電話後,夏慢漫表明了活動的自發性質,CASH 亦說只希望我們提供 song list 以作版權參考之用,電郵裡卻沒提及歌單一事,只是引導我們申請「短期音樂表演准許證」;「不相信」表演單位清楚自己並非 CASH 會員,而以 CASH 的龐大會員量(包括獨立樂隊)的立場要求我們提供中、英全名以核對會員身份;雖 CASH 本身沒有執法能力,但其通知相關場地「執法」的做法令人確切感受到,在公共空間的活動自由其實是多麼的被機構「賦予」著,也同時多麼的不由自主。

在懷疑 CASH 通知場地管理者阻止音樂會進行後,有嘗試考慮轉換場地,但想來想去,香港根本沒有一個位置便捷而又能聚集人群作小型音樂表演的公共地方(所以才有那麼多表演者聚集在旺角行人專用區)。由 CASH 以代理版權為由影響活動,至公共空間的使用權,市民從來沒有太多自由,或被教育成「安份守己」。

十分無奈,其實對於他們的「惡行」早有聽聞,但想不到連我們這種算是朋友堆小分享式表演他們都管。

 

藝:取消音樂會的決定,最主要的考量是甚麼﹖

夏:不願 CASH 或其他執法單位來現場,影響參加者及演出單位。

不希望「騎劫」參加者和表演者一起去對抗甚麼,雖然共公空間的使用權需要所有人去爭權,但希望是在更有準備的情況下去做。

作為搞手,取消音樂會的決定是基於「無法保證表演的順利進行及不被腰斬」和 「無法保證可能發生的干涉能被減小至不影響表演者表演及參與活動者的心情」。

 

藝:在取消音樂會以外,有沒有考慮過其他可行的做法﹖

夏:有想過冒險如期舉行,或至少轉場地,但基於考慮到 CASH 正留意我們的活動,擔心轉地方也於事無補。

因希望作公開表演,而所有公共地方,也能找到阻止活動進行的理由;而且活動被盯上了,所以考慮後決定取消。

考慮過轉場地及即日流動快閃表演。
 

藝:為何於 9 月 12 日(或之前)決定取消音樂會,過了個多月至今才出聲明﹖

夏:實際操作上,我們於 9 月 15 日另有故事攤活動,所以取消音樂會的同時未有充足時間準備聲明,而聲明內容亦須由我們共同議定,故此需時。

 

藝:以後會否考慮其他舉辦音樂會的模式,例如游擊 show﹖

夏:會的,但不想為辦而辦,而是與整體活動主題有關。

游擊或不固定表演地方也是其中一個想法,希望以更好玩的方法令活動成事。

會,但不便公開形式及詳情。

 

藝:CASH 的做法令不少團體困擾,已非單一事件,一如你們在聲明的附件中提及大專電台被 CASH 追收版權費事件。你們認為 CASH 整體上有甚麼問題﹖會否認為版權條例有漏洞,抑或只是執行上的不當﹖

夏:版權條例保障知識產權,本無不妥。但 CASH 在執行上每每未有酌情考慮活動的性質,以一個標準去要求商業場所的音樂活動或公眾免費、個人發起的音樂活動,申請同一種的表演准許證。

版權條例未有就商業以外的活動作出豁免,當然值得討論。而 CASH 的執法要求也令人疑惑,為何總說要求查對表演者身份?難道表演者自己是否 CASH 會員也不知道?對此我實在莫名其妙。

CASH 問題在版權條文上已跟不上版權的發展大勢,例如 CC(編按:創作共用 Creative Commons),他們明顯是利用過時的版權條文中的灰色地帶,混淆對條文一知半解的市民,去有目的地執行他們所謂的權。

藝:你們認為 CASH 需要商經局監管嗎﹖由 CASH去批出「版權音樂短期准許證」,是否合理﹖

夏:擔心若由任何一個政府部門來監管,結果只會愈來愈官僚(可以想像,例如商業及經濟局或會要求 CASH 提交業績年報,訂下每年收提的版稅目標,結果只會令 CASH 的執法更強硬)CASH運作上的合理與否,前題應考慮 CASH 是否以本港音樂發展(商業或非商業)的利益為本。利益者,狹義而言是版權,但從廣義而言,空間跟資源/資助亦同樣重要。因此執法的合法性亦應由全體音樂單位共同決定,而非目前由 CASH 單方面下令。

CASH 的執法,似是「挾創作人以收版權費」。在成為會員的當下已包括承認 CASH 能全權代理會員作品的版權,即便會員書面授權也不可以。而條例當中豁免的表演場地少之又少,更沒有訂明不同表演性質的版權收費標準或豁免。執不義之法,亦完全不利於鼓勵表演和創作。在此看來,CASH 只是依著不合理的條例去批出「版權音樂短期准許證」。

要監管,連小活動甚至朋友間非商業娛樂都要經他們審批是不合理。

 

藝:在這次事件後,會否有更多相應行動,或考慮聯同其他創作人、音樂人去做磋商甚至抗爭﹖

不排除有相應行動,但前題仍是不想為辦而辦,而且夏慢漫亦非純為音樂單位。

若此事得到一些音樂人或市民的認同,認同需要對抗無理的 CASH 和爭取公共空間使用權,聯合行動也是一個能引起更多討論的方法,值得考慮。

有,但不便透露詳情。

相關連結:夏慢漫《送別夏天海邊音樂會》活動取消聲明

註:聲明內另有附件包括:夏慢漫與CASH的電郵內容,版權音樂短期准許證申請表,短期音樂活動准許證收費指引,CASH 官方網頁有關「公開演奏牌照 」的一般資料及有關CASH的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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